摘要: 僅僅一年前,28歲的王鵬(化名)還在成都經營著一家電子商務公司,然而因陷入了一個名為“天游娛樂”的網絡博彩平臺,讓他在一年內輸光了300多萬元,身負25萬元債務。近日,成都商報記者假扮賭徒進入該網絡博彩平臺發現,這個服務器位于境外的網絡博彩平臺,采取類似傳銷的模式,發展各級下線進行賭博,代理人從中獲利,而所有用于匯款的賬戶都是黑戶。  

僅僅一年前,28歲的王鵬(化名)還在成都經營著一家電子商務公司,然而因陷入了一個名為“天游娛樂”的網絡博彩平臺,讓他在一年內輸光了300多萬元,身負25萬元債務。近日,成都商報記者假扮賭徒進入該網絡博彩平臺發現,這個服務器位于境外的網絡博彩平臺,采取類似傳銷的模式,發展各級下線進行賭博,代理人從中獲利,而所有用于匯款的賬戶都是黑戶。參與過打擊網絡賭博的公安人士稱,由于參與人員分散,取證難度大,網絡賭博案件往往難以偵破。  

貪心:  

接觸網絡博彩平臺  

越陷越深一年輸掉300多萬  

不到30歲,王鵬就經歷了別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經歷的大起大落,“我寧愿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,欠債的滋味不好過。”  

王鵬喜歡買彩票,去年8月經朋友介紹,他認識了一位玩網絡博彩的人,對方通過QQ給他發送了一條網絡連接,點開后,他第一次接觸到了這個名叫“天游娛樂”的網絡博彩平臺。  

成都商報記者通過王鵬手機上的“天游娛樂”APP發現,時時彩、急速彩、11選5,參與者只需給個人賬戶充值,就可隨時購買。為了向成都商報記者演示,王鵬在向該平臺指定的一個銀行賬戶充了200元錢之后,投注1元錢,點開了“11選5系列”的“十一運奪金”,根據其中一項“一中一”的規則,王鵬在1到11中任意選擇了一個數字,兩分鐘之后開獎,開出的5個數字中,其中一位是他選中的數字,他立馬獲得了翻倍的收益。  

這種接近于50%的中獎概率,當初讓王鵬興奮不已,于是從去年8月起,他從買大小到買單雙,開始豪賭之路,下注金額從幾百元至數萬元。  

成都商報記者根據王鵬去年8月份以來的手機轉款記錄發現,他共計為三個賬戶轉入488萬元,據他統計,自己總共拿出去了300多萬,在賭博過程中贏了一百多萬,也全部賭進去了,因此出現了488萬元的匯款。如今,他已欠下小貸公司25萬元的債務。  

后悔:  

欠下25萬元債務  

“我再也不碰這個東西了”  

錢輸光之后,為了生活,原本賦閑的王鵬妻子,考取教師資格證,去了資陽安岳縣一鄉鎮教書。成都商報記者是在安岳縣見到王鵬的。一年前,他還在成都經營著一家電商公司,如今他雖然依舊挎了一個皮包,但僅僅只有老板的樣子。  

2012年,從專職院校畢業之后,王鵬做起了煤氣銷售業務。一位王鵬身邊的朋友向成都商報記者回憶,那時候做煤氣銷售,每天早上四五點起床,在成都滿城鋪貨,后來王鵬自己創立了一家電商公司,經過一年的發展,手下已有20多名員工。  

成都商報記者查詢發現,王鵬創立的“成都買了么電子商務公司”,從事服裝、鞋帽、箱包的批發。“一年有上百萬的創收,他一個專科生,卻成了很多名牌大學畢業生的榜樣。”王鵬公司的一名員工告訴成都商報記者。  

王鵬說,最開始玩網絡博彩,他贏了幾千元,嘗到了甜頭,于是開始下更大的注,結果連本帶利全部輸了,“然后就進入了第二個心理階段,不甘心。”他說,為了贏回輸掉的錢,他繼續往里面投,結果輸錢的速度永遠超過贏錢的速度,于是越輸越多。除了自己買,還讓一些人為他代買。  

今年上半年,一心想挽回損失的王鵬賣掉了自己的房子和車子,繼續在該網絡博彩平臺下注,并通過小貸公司貸款,如今欠下了25萬元的債務。“反正多的都輸了,再賭一下也無所謂,說不定這幾把就全部贏回來了。”現在說起當初的心路歷程,王鵬頭頭是道,頭腦清醒,只可惜讓自己恢復清醒的代價實在太大。  

“我再也不碰這個東西了,就像吸毒,毀了全家。”面對成都商報記者,王鵬很后悔。  

記者暗訪  

當事博彩平臺采取類似傳銷模式  

發展各級下線進行賭博  

王鵬告訴成都商報記者,在參與賭博的過程中,他發現開獎之后自己明明買對了號碼,但系統遲遲不顯示中獎,而是通過刷新,對自己的號碼進行更改,從而使自己不中獎,平臺“將錢吃掉”。不過,他拿不出確鑿的證據。而成都商報記者通過搜索發現,也有網友表示遇到過類似的經歷,“天游娛樂平臺更改號單。”  

“天游娛樂”平臺網站的簡介顯示,該在線博彩公司于2009年成立于菲律賓,在王鵬賭博期間,一位QQ名為“天游事務·力哥”的人與他保持著緊密聯系,“是朋友介紹的,加了QQ后,他給了我一個賬號,我用這個賬號玩博彩,有時候也讓他幫我買。”  

成都商報記者聯系上了“力哥”,對方自稱是在“天游娛樂”平臺負責市場事宜,可以給記者一個代理賬號,通過該賬號參與博彩;同時,記者可以在平臺代理中心中添加自己的下級,給自己的下級注冊賬號,并設置返點比例,下級通過該賬號參與博彩,記者可從中獲利,稱作“返水”。  

對方介紹,一位下級參與博彩,贏了將獲得0.958的利潤,系統會自動根據記者設置的返點比例,從這筆利潤中劃一部分金額到上一級賬戶;下級參與博彩的每一筆流水,上級都可以從中抽取1%的提成,因此不管下級是賭贏了還是賭輸了,上級均可以從中掙一筆。作為代理來說,最好的掙錢方式就是大量發展下級。據力哥稱,他的上級是平臺老板,如果記者“玩到日量千萬,我可以把你推薦給老板,到國外去發展”。  

成都商報記者在操作博彩時發現,在賬戶中充值,要先將錢匯到平臺指定的銀行賬戶上,等2分鐘左右,平臺個人賬戶上就會出現自己匯款的金額,可開始參與博彩。根據王鵬提供的匯款記錄,該平臺指定的收款賬戶有數十個,并且不定期更換,力哥在與記者的交談中說,“手機卡和收款卡都是假的,市場上賣黑卡的很多。”成都商報記者了解到,“天游娛樂”博彩平臺自上而下基本分為老板、各級代理和會員等等級,以依靠代理制“發展下線”這種類似于傳銷的方式擴大隊伍。  

民警說法  

已達到開設賭場量刑標準  

但取證難度較大  

一名曾參與多起網絡賭博案件偵辦的民警介紹,這種網絡服務器設在境外,通過招募各級代理在境內組織人員參與賭博的方式,已構成了犯罪。  

2010年,由公安部、最高人民法院、高人民檢察院頒布的《關于辦理網絡賭博犯罪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》中提到,為賭博網站擔任代理并接受投注的,參與賭博網站利潤分成的,屬于刑法規定的“開設賭場”行為,而抽頭漁利數額累計達到3萬元以上的;賭資數額累計達到30萬元以上的;參賭人數累計達到120人以上的;建立賭博網站后通過提供給他人組織賭博,違法所得數額在3萬元以上的;參與賭博網站利潤分成,違法所得數額在3萬元以上的;為賭博網站招募下級代理,由下級代理接受投注的,屬于情節嚴重。  

盡管該博彩平臺服務器在境外,但關于網絡賭博犯罪案件的管轄,我國刑法規定,“犯罪地”包括賭博網站服務器所在地、網絡接入地,賭博網站建立者、管理者所在地,以及賭博網站代理人、參賭人實施網絡賭博行為地等。  

然而,由于代理人數多,分布廣,隱秘性強,而銀行卡、電話卡全是黑卡,警方取證難度較大。力哥也曾直言不諱地說,“一般代理都不管,管不過來,沒有證據,誰會承認自己代理了。”  

成都商報記者逯望一攝影記者王效